守望乡愁 | 过大年

潍坊新闻网 2024-02-02 11:12:21

过大年

◎张希良

  年,年年过,年年过年都不同。小时候,我特别期盼过年,除了穿新衣戴新帽,最盼那顿等了一年的年夜饭,整日里吃糠咽菜吃不饱饭,唯独这顿年夜饭可以敞开肚子吃。

  小时候过年有好多讲究:大人们一再叮嘱,进了腊月门凡事都要说好,“过年好,过年好,过年捡个大元宝”。大人们说话也一改往日训斥孩儿们的大嗓门,变得慢声细语、和蔼可亲。

  在没有电视、没有其他娱乐活动的除夕夜,我们一大群孩子坐在土炕上,整宿都不睡觉,瞪大眼睛,静静守夜。老人们说,那叫守岁。其实,大家是在等父母正忙碌着的那顿丰盛的年夜饭。

  父母是不得空闲的,忙着炒菜炒肉,家里的大锅小锅全用上,炖萝卜、炖藕、炖白菜、包饺子。平日里节衣缩食,似乎就是等着过年那几天去消费。

  年三十这天,我们家乡还有个讲究,不能拉风箱,怕惊了先人、跑了财运。用大锅下水饺时,烧提前准备好的豆秸,因为它本身油性比别的柴草多、更易燃烧,当然还有另一层意思:豆秸燃烧时,秸秆会在灶膛里“噼噼啪啪”地响,像放鞭炮一样。

  准备的这顿大餐,要先进行一些仪式。等一切程序和仪式都走完,一家人才能品尝这桌盼了一年的美味佳肴。也许是因为盼得太久、等待的时间太长,没有人在意菜的冷热和咸淡,我和哥哥姐姐们都吃得有滋有味。

  年夜饭是可以敞开肚皮吃的。碗里吃完了,父母再给添加,反正总会让孩子们吃个饱、吃个够。平常吃饭,饭菜数量有限,都是拿着碗等父母分,谁要是胆敢抢吃,准会被筷子敲头。唯独这顿年夜饭,母亲大方地劝我们吃:“年五更里吃得好,一年到头能吃饱。”

  年初一这天,天还未亮,爹娘忙着收拾杯盘狼藉,收拾得差不多了,会示意我和哥哥们可以到院子里放鞭炮了。

  哥哥们找来一根长竹竿,一个在一头拴上铁丝,把长长的鞭炮挂在上面,另一个用火柴点燃了,就迅速跑开,躲到边上去和我们一起听着悦耳的鞭炮声。听到有人家开始放鞭,不一会儿,村里的鞭炮声就此起彼伏,响成了一片。奇怪的是,那时候家家户户都养狗,在肃静的年夜里是安稳的,很少听到它们的叫声,更别说狂吠了。

  “噼里啪啦”的鞭炮声和年夜饭,在孩子们眼里是一样的分量。

  急匆匆放完鞭炮,我们就可以出门拜年了。拜年的时候,村里的长辈们会给小辈们分压岁钱。怕去晚了分不到压岁钱,我们兄弟姐妹几个,会赶在别的孩子前面,早早地去给村里的长辈磕头。这可是我们小孩子们一年中最大的资金收入,用这个钱买本子、铅笔,很长时间不用再向父母要。小时候盼年,是盼吃、盼穿,也是盼压岁钱。

  各家的长辈们在家里炕头上或者八仙桌前正襟危坐,讲究的人家,会在地上放一两个蒲团,我们小孩子们不管这些,一进门就连声喊着“过年好”,然后便跪下“砰砰”地磕头。

 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,我们兄弟姐妹六人就圆满地完成了任务,每个人都“满载而归”。回来的路上,我的手一直放在裤兜里,紧紧攥着那十几个一分钱、二分钱的钢镚儿。

  钢镚儿在手里的感觉是那样充实,那样亲切。有时候,手心里能攥出汗来,即便这样,手也不舍得放开。年初一是“耍日子”,父母不会安排什么活儿干,于是我就和小伙伴们疯玩,也许是与“有钱了”有关,特别兴奋。玩着玩着,忽然想起了我的中午饭还没吃呢,赶紧拔腿往回跑,喘着粗气跑回家,掀开锅盖想找水饺吃。谁想到,锅里空空如也,水饺早被别人吃掉了……

  今天的社会,人们丰衣足食,经历了从吃不饱到吃饱饭,再到吃好饭,吃得有营养、有质量。我对过去苦难的日子记忆犹新,也分外珍惜今天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。

责任编辑:平小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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